第42章 罪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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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家俊是君山大學大四的學生,他最近很煩躁,跟他一屆的學生都畢業離開學校裏,唯獨他因為挂科太多,學分沒修滿,延畢了。
如果僅僅是這樣,也就罷了,大不了在學校多待一段時間嘛,反正他也不是很想那麽快步入社會。
從大三下學期開始,直到臨近畢業,輔導員一直跟他打電話——
“陶同學,你好,我想詢問一下,你有考研的意向嗎?如果沒有,學校近期有幾場招聘會,想問問你的求職需求,看看能不能幫你推薦合适的崗位?”
“大四是求職關鍵期,我作為輔導員,想了解下你的就業進展,方便和我說一下你現在的情況嗎?是已經簽約,還是在參加面試,或者仍在篩選崗位?”
就業、就業、就業!
這兩個字,快要把陶家俊煩死了!
如果他能找到工作,那還用得着輔導員催嗎?可現在的問題,不是他找不到嘛!
招聘會也參加了好幾次了,蒼白、空洞、毫無亮點的簡歷交上去,不一會兒就能在垃圾桶裏找到。
他連參加面試的機會都沒有。
忙活幾個月,只浪費了幾十塊的打印費。
陶家俊有些後悔,考上大學後沒有用心學習,反而荒廢時光。
他出生在一個偏遠地區的小山村,從小父母就告訴他,要好好讀書,以後去大城市生活。
他嘴上答應的好好的,其實心裏并沒有多向往大城市,因為老家雖然環境艱苦,但他的生活水平卻不低,父母有特殊的賺錢方式,每年都會帶幾個“城裏人”回家,他們有的是漂亮的女人,有的是白白淨淨的小孩。
這些人,不約而同都來自大城市,都會被父母賣給周邊村落的人家,換取幾萬塊的rmb——九十年代,他們家就已經是萬元戶了。
陶家俊看慣了“城裏人”吃苦受罪的畫面,心裏自然而然的生出了些許優越感,他不把他們當人看,甚至覺得他們的地位還不如家裏養的豬。
後來高考,他超常發揮,考上了君山大學。
已經金盆洗手的父母不放心,就也跟了過來,應聘成為了一所餐飲公司的員工,而那家餐飲公司剛好承包了君山大學的食堂,他父母就一個負責運輸食材,一個負責給學生打飯。
因為這層不為人知的關系,陶家俊每次打到的飯菜都是最好的。
這也讓他在君山大學度過了非常快樂的幾年。
期間,他總算明白了父母為何那麽向往大城市,城裏人雖然蠢笨如豬,但城裏的生活是真的舒服啊。
各種好吃的、好玩的,應有盡有。
哪像老家,即便有錢,去了小賣鋪也買不到心儀的貨物。
于是——
來君山市的第一年,欲望膨脹。
來君山市的第二年,縱情享樂。
來君山市的第三年,徹底堕落。
來君山市的第四年,開始後悔。
兩個月前,輔導員打了最後一個電話給他。
“陶家俊同學,目前你們專業就你一個人還沒找到工作了,不過之前學校教務系統向我推送了你的學分狀況,你有兩門必修,一門選修,是挂了科的,而且重修也沒過,所以現在就導致了一個問題,你的基礎學分不夠,可能要延畢。”
“但對于這類情況,我們學校是有對應方案的,會在八月份組織一次畢業清考,只要補齊學分,就能順利畢業。”
清考……
陶家俊坐在圖書館裏,愣愣的盯着眼前的書本,一個字都看不進去。
他知道,他拿不到那張畢業證了。
不過盡管如此,他還是每天準時來到圖書館,做做樣子。
直到幾天前,他看到了一個男孩。
脖子上挂着校園卡,踮着腳在書架上取下一本他平時見了都要繞道而行的書——《微積分和數學分析引論》。
然後就坐在他左上角,聚精會神的看了起來。
陶家俊感到不可思議,這麽小的孩子,看微積分?!
這是老天爺和他開的玩笑嗎?在他延畢之際,讓他親眼看看天才長什麽樣。
那一瞬間,陶家俊的理智被嫉妒和怒火燒沒了。
他只有一個念頭——把那個所謂的天才帶去村子裏,讓他跟那些“城裏人”一樣,在發黴發臭的角落裏,失去所有的光鮮亮麗。
之後,他又尾随了那個男孩幾天,了解到一些關于對方的信息。
謝知——男孩的名字。
君山大學最有名的客座教授,是他的老師。
他每天的行動都很規律,操場——食堂——圖書館——理科樓,四點一線來回跑。
但他偶爾會出校門,去不遠處的小吃街逛逛。
陶家俊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。
于是,他向自己的父母坦白了這件事。
本以為父母會猶豫,誰知他把謝知的信息一說,倆老的立馬就同意了。
“你說那個小娃娃啊,我有印象,長得好着呢!”
“老漢活這麽大歲數,就沒見過比他還要标致的娃兒。”
“這要是抓回去賣了,少說也有六位數!”
“說來也是怪事,咱倆不乾這行也有五六年了,可一看到那娃兒,咱這心就癢癢!”
陶家俊的母親姓馬,此時正在心裏嘀咕,那個叫謝知的男孩,也真是稀奇,居然被他們一家三口同時看上!
這就是命啊。
那娃兒命不好,注定有此一劫。
不然她怎麽随便看一眼,就克制不住心底的邪念了呢?
一家三口制定好拐賣計劃,就耐心的等待時機。
……
八月底,謝知忽視暗處的惡意視線,往校外走去。
他特意在監控下停留了幾秒,把自己的臉清晰的拍了進去,又跟門衛大叔進行了一番對話。
确保那三只貪婪的鬣狗能聞着味兒追過來。
嗯?等等,好像不止三只。
感知到還有一個人也跟了過來,謝知不動聲色的勾了勾唇。
标本狂魔,範烨。
從他看到面板上出現【喜歡的标本】時,他就知道這個黑色标簽印象值的提供者是誰了。
上一世,君山市發生了一起駭人聽聞的案件,警方在知名藝術家範烨家的地下室裏,發現了數以千計的标本,這些标本大多是動植物的,但也有三個……是人的。
經調查,那三個标本,分別是範烨失蹤的弟弟、失蹤的女朋友,以及失蹤的妻子。
也直到這時,範烨的父母才知道自己早年失蹤的小兒子,竟是被大兒子殘忍殺害,做成了标本。
他們徹底哭暈過去,醒來後第一件事,是找律師,将大兒子的罪名捶死,他們要大兒子為小兒子償命。
網上有一些自以為清醒的網友感到不解,他們問:範父範母難道不應該四處奔走,努力争取緩刑嗎?他們已經失去了一個兒子,還要失去另一個兒子嗎?他們不怕沒人養老嗎?
對此,有一條精準戳中要害的回複獲得了幾萬點贊。
【第一,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會選擇包庇子女。】
【第二,範烨十九歲就殺死了自己八歲的弟弟,并将其做成标本,這已經超出了一般人接受的範圍了,如果你是範烨的父母,你敢讓這樣的兒子給你養老嗎?怕不是嫌命長。】
【第三,範烨殺死的不是只有他弟弟一個,還有兩位無辜的女士,一共三條人命,基本沒有轉圜的餘地,如果範烨的父母執意為這樣的兒子求情,不僅沒有效果,還會将這把火引到自己身上。反之,他們将自己擺在受害者的位置,與範烨徹底割席,反而能獲得大衆的同情和理解。他們不是傻子,知道怎麽做,對自己有利。】
【第四,回歸養老的問題,出了這樣的事,就算範烨能活下來,洗心革面,願意給父母養老,你猜那兩位慘死的女士家屬會不會放過他們?如果答應放過,又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?】
【總之一句話,範烨死了,範家父母才有日子過。】
當時,這個案件震驚全國,就連不怎麽關注新聞時事的謝知都有所耳聞。
連刷好幾個視頻,都是标本狂魔。
謝知記住了他的名字——範烨。
還有他慘死的女朋友——君山大學金融專業大二生——李婷婷。
那時候,謝知已經從君山大學畢業了,這猛的在視頻裏看到了母校的名字,還是法治欄目,也是蠻新奇的。
所以,謝知在發現【喜歡的标本】這個黑色标簽後,立馬使用自己的黑客技術,入侵了教務系統,查找金融系學生的名單。
果不其然,他在裏面找到了“李婷婷”的名字。
那個想把他做成标本的家夥,就是範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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